凡煙小說

第 12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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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蓋頭蓋臉看起來極不清爽,現在不但把頭發染回黑棕色,還剪個雖然不至於是寸頭,但整個額頭都能亮出來的短發,本來貼在眼角的蹦迪也撕掉了,整個人脫胎換骨,好像一日之間從街頭小混混蛻變成活力高中生。

「剛剛去辦覆學花了點時間,來晚了。」僅管全身煥然一新,伍少祺那酷酷的表情依舊,只有跟楊東渝對上眼時勾了勾嘴角,當作打招呼。

「歡迎歸隊,」石平面露欣慰地笑了笑,「很高興你沒有離開。」

「沒拿到名次太討厭了,」伍少祺從教室後方往前走,瞥了一眼屏幕,正好定格在尚恩完攀的瞬間,他伸手一指,說:「我覺得我可以爬的比他好。」

「有拼勁是好事,但實力要靠經年累月的訓練累積,」安格豐雙手抱在胸前,笑著提醒他:「你一個月沒爬,要補的東西很多。」

「沒問題,放馬過來,」伍少祺眉宇間有著天不怕地不怕的猖狂,猖狂裏又透著堅定,他看向安格豐,像是在回應那天晚上的對話:「我要變強,我要闖出名堂。」

「變強不是用說的,」安格豐眉角一揚,非常挑釁地哼笑一聲,「你得用行動來證明給大家看。」

作者有話要說: 要去充滿未知數的戶外巖場了(搓手)

第:CH 17

那天看完錄像之後,石平以慰勞大家比賽辛苦為名,招待全體隊員去吃自助火鍋,免費夾料吃到飽的那種。石平為人海派,決定要請客就不會吝嗇錢包,選了家中等價位素質還不錯的店家,好在帶一群還在發育的運動員去吃到飽的店絕對不會歸本,店員補肉盤的速度趕不上他們拿盤的速度,店長看他們才開吃半小時桌上的空盤快速疊出好幾籠圓柱,當下臉色都黑了幾分。

伍少祺坐在楊東渝旁邊終於放下平常那些酷酷冷冷的面攤表情,大吃大笑總算符合十七歲的男孩兒應有的模樣,特別是沒有了那顆紮眼的彩色腦袋,氣質上有物理性轉變,安格豐發覺這小鬼其實五官濃烈鮮明,斜挑的兩道劍眉和烏泱泱的圓眼珠子蘊含著喜怒哀樂,是英氣十足那一派的長相。

「你那晚送他們回去時說了什麽?伍少祺怎麽肯留下來了?」石平掐著秒數涮肉,很準確地在最嫩的時候撈起放進安格豐碗裏。

「求他唄,還能怎樣?」安格豐大方享受他的服務,嘴上不忘耍賤:「我跟他說,他如果不留下來的話,石教練這鐵錚錚的漢子會流下男兒淚。」

「嘿,不說就不說,還打趣我。」石平早習慣他的講話方式,嘿嘿笑了兩聲,瞥了眼另一桌吃吃鬧鬧歡騰的不可開交的孩子們,有感而發:「那天看他們兩個比賽,技術上顯然還差一個等次,但那種純粹而且沒有包袱的沖勁,真感人。雖然最後沒有拿名次,但我相信持續練下去一定大有可為。」他拿起桌上的玻璃杯以茶代酒作勢要跟安格豐碰杯:「不論你說了什麽,謝謝你把他留下。你真的是我的福將,這一路走來都是如此,謝啦,老搭擋。」

「不客氣,老搭擋。」安格豐拿起玻璃杯跟他碰了碰,仰頭喝茶時垂眼看著石平,短短可能不到三秒鐘的時間,什麽也沒發生,但他卻有種豁然開朗的頓悟,那感覺像是在之前一直翻不過去的高墻墻角邊兒發現了一扇門,他打開門走過去,再回頭看過往種種都已是雲煙。

他跟石平最合適的關系就是「老搭擋」三個字,安格豐認清了也放下了,多年懸宕的一顆心終於踏實。

店長在他們第三次掃空架上的食物時宣布本日營業時間提早結束,因為沒有東西可以賣了,隊員人手一只冰淇淋甜筒走出店家,還有人慫恿石平要續攤再去擼個串。

「我不去了,今天得早點回家。」伍享中明天要出發去工作,伍少祺不想太晚回去。

「我也不去了,飽的都快吐了。」安格豐邊揉著肚子邊指使伍少祺:「你叫個車,先到你家再到我家。」

伍少祺瞥他一眼,不很甘願但還是把手機拿出來叫車,等其他隊員已經推著石平鬧哄哄地走遠了,伍少祺才從背包裏拿出一個塑料袋。

「上次借的衣服,還你。都洗過了。」伍少祺通常稱呼石平為石教練,但卻鮮少叫安格豐為教練,大概是兩人認識的開端太奇葩,他一直沒法把安格豐當長輩。

「你留著吧,我那裏一大堆運動服廠商讚助的衣服,穿都穿不完,你跟我差不多高,下次再帶一些給你。」安格豐雙手插兜原地轉起圈來,哀哀叫道:「哎喲,吃太飽了。」

「廠商讚助?」伍少祺不解。

「我之前在美國是一位知名網球選手的體能訓練師,他的讚助商固定贈送當季衣服球鞋,整個團隊都有份兒,家人幫我整箱整箱寄過來,房間裏堆著呢。」安格豐認真的在轉圈圈消食。

伍少祺想起那個被他偷走的錢包,裏面裝的都是英文證件和大疊美鈔,不禁好奇:「你…為什麽會來帶攀巖隊?在美國應該賺的比較多吧?」

「對啊,賺的多也累的多,資本主義社會就是這樣,要得到多少就得付出多少。」安格豐笑了笑:「職業網球員一年四季都有賽事,全球飛來飛去,不管你有沒有時差都得打比賽,經年累月下來每個選手不僅身體帶傷連心裏都非常疲倦。我們這些幕後團隊必需隨侍在側,要做到讓選手在身心都發揮最大能力,但又不至於受傷。」

「其實跟那位選手的合作很愉快,但終年四處奔波還真有點累人,身體也有些狀況。我想休息一陣子,正好石教練接下攀巖隊,想用外國那套科學化訓練培育你們。他這個人啊做夢從來不嫌大,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你們推向2020東京奧運的舞臺。」

「奧運!?」伍少祺驚呼一聲,這也太遙遠了。

「嗯,東京奧運新增攀巖項目。」安格豐停下腳步,摸著肚子長籲一口氣:「天啊,總算舒服一點了,暴飲暴食真是傷身。」

「你是說…我們有可能成為國家選手?」伍少祺還在震驚之中。

「一個遠大的夢想就跟海岸邊的燈塔一樣,也許遙遠,但能讓你往正確的方向前進。」安格豐看遠方有輛出租車沖他們直直開來,便問:「是這輛嗎?」

伍少祺拿手機對了車號沒錯,兩人上車,安格豐看他似乎被成為國手這個遠大的目標給怔魔了,不禁覺得好笑:「我跟石教練都很高興你決定留下,這幾周先把之前的練習補回來,後來石教練會再視情況安排你們比賽,實力必須一步步累積,絕非一步登天。」

「好。」伍少祺點點頭,有了遠大目標又有近期規劃,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人生看得見接下來的路。

「你爸明天出發?」安格豐猶疑了一會兒,試探地問道:「那你家裏…」

「剩我一個,我爸媽離婚好幾年了,我媽另外有新的家庭。」伍少祺並不避諱,坦然答道。

「難怪你之前想跟去照顧他…沒想到你看起來是個叛逆小子,責任感還挺重的。」車子已經行駛到伍少祺家附近,安格豐把手機拿出來:「加個微信吧,雖然十七歲四舍五入算是大人了,但以防萬一,難免有些需要真的『大人』出面的事。」

「例如什麽?」伍少祺加了他:「AGF…這是你?」

「例如你要是作.奸.犯.科被送到警察局的話,總需要有個大人去做保。」安格豐講的雲淡風清就事論事,但伍少祺知道他這是舊事重提,針對那晚在酒店賣藥包的事。

「少咒我,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!」

「那就好。」安格豐笑了笑,伸手往他腦袋擼一把:「這個洗心革面的造型很帥,我很喜歡,老實說你以前那個發色啊…簡直是災難。」安格豐搖搖頭,鼻子眼睛都皺起來,仿佛光是回想那造型都讓他難受。

「我哪天心情好又染回去,煩死你。」伍少祺躲開他的手,往自己那邊車門靠去,想了想剛剛安格豐的話,又想起那天在酒吧安格豐和一個男的在約會,突然覺得有些別扭,他稍稍壓低嗓門給自己做個澄清:「那個…你說『你很喜歡』是什麽意思?我不是…呃…我是…喜歡女生的純爺們…」

安格豐皺眉一楞,好半晌才反應過來,不顧前面開車師傅側目便哈哈大笑起來,笑到直不起腰,眼角犯淚:「哎喲,不好意思,沒有不敬的意思…哈哈哈哈,但我對乳臭未幹的小孩兒沒有任何興趣,哈哈哈哈,你好好當你的純爺兒們,我自有我的交友圈。」

「哦,那就好。」伍少祺被他笑的有點臉熱,不懟回去不甘心:「所以你喜歡那天酒吧裏那位?看不出來你喜歡纖細妖美的類型。」

「我喜歡的類型極廣,纖細妖美到粗獷豪放的都可以,但未成年的小屁孩兒不是我的獵艷範圍,」安格豐努力想收起笑容又忍不住呵呵洩露兩聲:「咱們的關系就是教練跟選手,你可以放心。」

「到嘍。」開車師傅神色詭異地從後視鏡看他倆一眼又撤開。

「我…回家了。」伍少祺打開車門:「拜拜。」

「勸你別胡思亂想,好好睡個覺明天準時到學校。」安格豐潦草地揮了揮手:「拜啦。」

伍少祺回到家中,客廳裏放著舊式軟布行李箱被塞得很滿,爸爸一手按著才能拉上拉鏈,旁邊還有木雕用的工具箱。這畫面看在伍少祺眼裏,一半欣慰一半哀傷,欣慰的是老爸終於振作起來,這準備好好幹活兒的樣子他好久沒見到了,但又對於即將而來的分離感到擔憂。

「明天幾點的車?」伍少祺沒有外露情緒,平靜問道。

「六點半的車,估計從家裏五點多就得出發去車站。」伍享中清點著工具箱裏的東西,側臉對他笑一下:「我自己去就行了,你去學校上課。」

也就是說他明天起床時家中就剩他一個人了,伍少祺心裏沈了沈,在伍享中身旁蹲下看他收拾東西,叮嚀的話連串說個沒停:「冬天保暖外套襪子帶了嗎?你去那裏的醫院記得先把這邊的藥單給醫生看看,腎不好要吃清淡一點,酒是千萬別再喝了…」

「不再喝酒了,我知道就算我發誓你也不相信,但是兒子啊,這次我是認真的。」伍享中在口袋裏摸摸索索,抽出一條鏈子,「不是什麽好東西,只是希望老爸不在你身邊時這個可以保佑你。」

中式暗紅色穗煉吊著一個橢圓形暗褐色的木質墜飾,上面刻了他看不懂的符號,有種神秘的圖騰感。

「上次有個客人告訴我說這是梵文,念做嗡阿吽,聽說是很圓滿很有力量的意思,深層的含意我也不懂,總之是個祝福,你戴在身上趨吉避兇。自個兒在這裏生活不要虧待自己,我每月打錢回來,營養的東西買來吃,別太節省。等年底看看要是有假期我就回來,或你過來玩玩也行。」伍享中沒喝酒時沈默寡言,喝了酒則時常發瘋亂鬧,父子之間這麽正經說話的時刻不多,伍少祺默默聽著,心裏一陣一陣發酸。

「知道了,我都多大的人,打理自己沒有問題。」伍少祺眼眶發熱,扭頭往行李箱裏又翻又看,轉移話題:「羊毛衛衣帶上了嗎?手套也得帶著,之前給你買的保健食品放進去了?」

「都放了,我差不多要睡了,你也去弄一弄睡覺吧。」伍享中按住他的手,「咱們父子倆都學習相信對方,好不好?」

伍少祺那晚徹底失眠,以往爸爸出去喝酒賭博常常夜不歸宿,工作也有一搭沒一搭,他總覺得有這個老爸跟沒有一樣,但等老爸真的要離開了,他又心堵得慌。

最後渾渾噩噩不知道幾點才睡過去,感覺才闔眼不久就聽到樓下大門的開關聲,他猛然睜眼從床上蹦起來,跑到窗邊正好看見父親拖著行李一路前行,最後消失在早晨的清霧中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聽說最近是考試周?祝大家順利!

今天跟基友聊天,發現咱倆是為愛寫文的模範,單機作業都還寫的自得其樂,傻蛋兩個。

對了,下次更文是星期二

第:CH 18

獨立過活的第一個早晨,伍少祺買了雙份澎湃早餐犒賞自己,又是煎餅果子又是燒餅油條,把肚子填滿就不會哀春傷秋娘們唧唧的,伍式哲學如是說。

伍少祺從沒想過穿著制服跨入校門是這麽愉快的事情,以往老是因為發色不合格被攔下,但現在,他一頭黑發配上一身規規矩矩的制服,昂首闊步大大方方地走進知識學府,禿發肥肚的教務主任一時還認不出來,他主動扯著嗓門喊:主任好!那宏亮的氣勢可精神著。

教室依舊吵的能把屋頂掀了,楊東渝在走廊上伸著脖子東張西望,一見到他,本來皺成橘皮的臉上綻開笑容,立馬迎上來:「靠,我還以為你又要放我鴿子。」

「不會不會,本人從此潛心向學,老師教書我當做修行,保證畢業那天涅盤成佛。」

伍少祺笑嘻嘻地架住楊東渝的脖子往教室走,好幾個同學許久沒見前來哈啦打屁,還是學校最好,同學之間沒有金錢糾葛沒有利益關系,聊天就只是聊天,直接單純。

他仍然坐在原本的座位,把書包往位子上一扔,先去教務處辦覆學手續,伍享中給他留一筆錢,學費雜費繳出去就所剩無幾,承辦員問他:「要訂中午團膳嗎?」

「訂吧!」伍少祺捏著幾張鈔票交出去,為了讓自己不再有其他妄想好好在學,二話不說訂了團膳,就算為了糊口飯吃他也會好好待學校的。

「小夥子你能覆學太好嘍,多少人休學之後就再也沒回來,」承辦大媽熟練地唰唰數著錢票子還不耽誤聊天:「人能學習的時間只有那麽點兒,錯過就沒有嘍。」

「是是是,我要天天學習,天天向上。」伍少祺深表認同,又跟大媽聊了幾句,上課鐘響才回教室。

他幾乎是面帶微笑地把課本文具一件件放進抽屜裏,這堂是數學,伍少祺史無前例地從頭聽到尾,懂不懂是一回事,那沈醉的神情還以為是神父在宣道布施。但下一堂地理課就不行了,人口分布土壤組成真他媽無聊的要命,伍少祺瞪直眼睛,目光落在地圖上面標著山西太原的小圓點上,這個點也不知道老爸到了沒有。

高漲的學習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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